Linus Torvalds 在维护者峰会上承认,他用 Claude Code 协助完成了一组内核 folio 查找路径的补丁,8 线程小读吞吐被拉到 3 倍,第一个分支已经推到邮件列表进入审查。这件事在另一头激起了完全相反的水花——NetBSD 这个一向低调的 BSD 发行版,刚刚在 9 月份创下 120,282 美元的单月捐款纪录,远超 5 万美元的筹款目标(见 https://www.solidot.org/story?sid=85608)。
NetBSD 为什么突然成为反 AI 代码的"净土"
NetBSD 拒绝 AI 代码的立场并不是新闻。早在 2024 年,该项目就在开发者文档中明确表态:未经核心团队事先书面批准,由 GitHub Copilot、Microsoft、OpenAI 的 ChatGPT、Facebook/Meta 的 Code Llama 等大模型生成的代码会被视为"污染代码"。在过去几年里,这条规则只是该项目内部一个不太起眼的执行细节。
2026 年 10 月初,The Register 报道了 NetBSD 单月筹款 120,282 美元、远超目标的消息,刷新了外界对这个项目的认知。结合 Linux 阵营(从 Linus 本人到 Debian、Ubuntu、Red Hat)的亲 AI 表态,NetBSD 的古老规则正在变成一种反主流的代码纯度立场。在订阅/捐款驱动的开源项目里,"我们不接 AI 代码"能够成为卖点,这件事本身就是 2026 年才会出现的现象。
与此同步的,是 Linux 阵营把 LLM 写进了工作流
同一时期的另一组事件给出了对照。Linux 主线刚刚收到 Torvalds 第一份基于 Claude Code 的页缓存补丁,他在补丁说明里直接承认代码、测试、前置审查清单的初稿都来自大模型;Debian、Ubuntu、Red Hat 在各自路线图里也加入了 AI 辅助编程相关模块。Linus 公开谈论用 LLM 修代码,本意是"用它解决我自己手上的活",但消息传播出来的潜台词是:Linux 项目已经默认承认 LLM 可以参与内核代码贡献,这件事进入了审查流程。
两件事并行发生,但传播方向完全相反。Linux 把 LLM 写内核叫做"性能提升 3 倍、数量级优化";NetBSD 把 LLM 代码拦在门外叫做"代码库的纯度"。同一个技术能力,在两个阵营里被读出了完全不同的叙事。
反 AI 阵营的卖点为什么有效
NetBSD 的禁令之所以在 2026 年开始奏效,与 AI 编程工具的渗透速度快有关。当主流开发者每天都在 Copilot、Cursor、Claude Code、Codex CLI 里工作的时候,Linux 内核这样的高敏感项目就只能依赖贡献者自律。一旦某个贡献者把 AI 生成的代码当作"我已经审过"的提交物,审稿人很难分辨。
NetBSD 的规则把这件事简单化:未经书面批准,不允许。这等于是把"AI 代码污染"的责任压回到贡献者本人身上,也给了下游使用者一个明确的合同保证。在金融、电信、医疗、政府这些强监管场景里,这样一个明确的政策声明,显然比 Linux 当前"我们默认信任贡献者审查"的策略更便于合规。
更深一层,NetBSD 的代码基原本就强调可移植、极简、低层,这与当前云端 AI 工具链强调"快速写出来"的优先级不匹配。NetBSD 走的是相反方向的预算:少写、对每一行负责,而不是写得快、靠 AI 加速产出。
反 AI 阵营不会变成主流,但会变成一个稳定坐标
Linux、Debian、Ubuntu、Red Hat 不会因此停下 LLM 化进程,这是技术演进的自然方向。但 NetBSD、OpenBSD、Gentoo、FreeBSD 这一类坚持人工代码基底的发行版,反倒因为稀缺变得更有用武之地。在招聘、关键基础设施、长期维护项目里,"我们这里不接 AI 代码"会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被听见。
12 万美元的月度筹款额不大,NetBSD 仍然不会有任何接近 Linux 的商业体量。但这一数字释放了一个信号:开源软件世界里有相当一批开发者,愿意为"非 AI 友好"的项目付费。Linux 阵营负责把 AI 编程的主线推进下去,NetBSD 阵营负责保留一个反 AI 的对照样本——这是开源生态正在分层的标志,而不是分裂。
所以这次事件真正的意义不在 NetBSD 筹到了多少钱,而在开源软件第一次因为对 AI 代码的态度分化出了两条独立的资源线。一条钱流向"用得更快"的项目,另一条钱流向"写得更慢、更干净"的项目。这两条线可能在未来若干年里同时繁荣,而不是谁把谁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