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格 Open Source Summit Europe 2026 现场,Linux Foundation 把整面主题墙贴上了「AI」两个字。FOSS 板块的主席说:每一家参展商都在谈自己在用 AI、部署 AI、扩展 AI、管理 AI。但就在同一周,一个低调的 BSD 发行版刚刚收到了一笔足以让人重新打量开源版图的捐款。
Linux 阵营的全面拥抱
Red Hat 全球工程总裁在峰会前一周发了一份内部备忘,主题是「向 Agentic 软件开发生命周期转型」——不是一份 PPT,是发给全体工程团队的指导文件。Debian 项目的开发者公投也在上个月落地:多数票同意接纳 AI 生成的贡献,只要附上来源说明。Ubuntu Summit 已经把 AI 工具列进议程主干。最早的亲 AI 信号来自 Torvalds 本人,他在 7 月明确表态「Linux 不是反 AI 项目」。
这份姿态并非空话。Linux 内核 7.2 合并窗口里,Google 工程师开源的 Sashiko 工具基于 Gemini 3.1 Pro 自动审查 LKML 邮件列表上的补丁,在 rc7 一周内捕获了人类维护者漏掉的真实 bug。Linux 7.2-rc7 一周合并了 412 个补丁,是常规的两倍多。Torvalds 没有回避这种变化——他在 7.2-rc7 公告标题里直接写了「the new normal」。
反 AI 一侧的坐标
NetBSD 项目在 2024 年庆祝完 30 周岁生日后一个月,正式把 ChatGPT、Copilot、Code Llama 的输出列入「污染代码」清单,未经核心团队书面批准不得提交。这条规则被写进了仓库约定,从未松动。
布拉格峰会同期,NetBSD 在 Mastodon 上公布了 9 月的筹款数字:120,282 美元,创下项目纪录,远超 5 万美元的目标线。项目原文写道:「Naturally, this has completely filled up our donations target bar which was set at $50,000. Time to fund some projects!」
The Register 的 FOSS 板块记者注意到,在峰会现场,当他提到 NetBSD 时,Let's Encrypt 团队的成员甚至反问「What's 'net bee ess dee'?」——NetBSD 在主流开源生态里的存在感近乎为零,但钱从完全不同的方向涌了过来。
中间地带的尴尬
OpenBSD 的立场最撕裂。项目负责人 Theo de Raadt 公开说过:任何 AI 生成代码的提交者都没资格给它授权许可,因为无法追溯 LLM 输出的原始人类作者。但 OpenBSD 自带的终端复用器 tmux,已经在内部接受了 AI 辅助的改动。The Register 询问 de Raadt 时,他拒绝置评。
FreeBSD 走得更慢。它的中央委员会从 2025 年 9 月就在辩论是否允许 AI 生成代码,一年过去仍未达成共识。委员会里的「AI 只是工具」「不跟 AI 就会被甩下」「别用错模型或提示词」三股话术互相抵消,没人愿意第一个拍板。
我的判断
这不是一场「开源是否应该用 AI」的辩论,而是一次路线分裂。Linux 阵营押注「AI 是新一代编译器/调试器/审查器,拒绝就是拒绝下一代生产工具」;NetBSD 押注「代码是社区的手艺,机器生成的内容会污染作者归属和许可链」。两边各自的赌注都拿到了回报:Linux 用 AI 把合并速率翻倍,NetBSD 用立场把捐款拉到目标的 2.4 倍。
接下来的 12 个月会有一组可观测的指标:NetBSD 的捐款能否稳定在每月 10 万美元以上(说明 AI 焦虑已成为长期购买力);Debian 在允许 AI 代码后的首次重大安全事件是否会追溯到 AI 生成提交(决定「适度派」的回撤压力);以及 Red Hat 备忘录里那套「Agentic SDLC」是不是真的进入产品路线图,还是只是面向市场的姿态。
所以呢——开源运动的下一道分水岭不是技术之争,是价值观之争:谁愿意为「代码必须出自人手」这件事继续付钱,谁愿意为「机器接手一切」这件事押上整个工程流程。